斯秦将雪

Roamer

“曾以為走不出去的日子,現在都回不去了。”

他以前討厭自己的名字。李斯,如斯而已。一如父母的期望,在這戰亂的年代能有份家業,安穩飽暖一生。他卻深以為庸俗之至。

或許是因為他年少的時候看過太多書,便有了太多周圍人不敢有的想法,譬如建功立業,青史留名。

然而他出身布衣非貴胄,長在上蔡非王畿,一切想要的生活都理他太遠,一切機遇都與他無緣。

他掙扎過,大鬧一場,讓父親賣掉積蓄供他去遊學,接著便被一頓胖揍。母親給他搽了傷,又給他做了甜羹,他在夕陽里趴在榻上一邊喝一邊啜泣,告訴自己這就是以後自己最多能求得的幸福了,平淡真切。其餘的,忘了吧。

後來的幾年,他老實讀完書,有了縣裡管理糧倉的工作,也有了妻兒。妻子賢惠,兒子伶俐,家中衣食無憂,本已是旁人羨慕不來。他卻怎麼也對這種日子提不起興致。心中的困獸還在撞著那堵墻他曾經拼命也想走出去的墻,他依舊如同身陷囹圄。

工作幾年後,他有了自己的積蓄,也終於決心要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時父母需贍養,妻兒需守候,他卻狠心割捨了一切。他一輩子也忘不掉兄弟和鄰里看他離去時的神情。

大抵他真的就是個無情的瘋子。

他摸爬滾打好些年,也不似書裡的蘇秦一步登天,佩六國相印。他當過郎官,也寄人籬下,跟萬千士子爭奪青睞,謀劃過陰狠的離間,日以繼夜地整理繁重的律令,跋涉千里去遊說諸侯卻受冷遇,滿懷幹實事的壯志卻遭世族排擠…………

也真的得明君知己,真的看過山河萬里,真的立下千秋基業,卻真的再無安寧一日。

過往夢寐以求的東西到手時已經無力欣喜,渾身只餘疲憊。

深秋的黃昏裡他被送往渭水刑場,斜陽落下依稀有暖意,他拭去兒子鬢角的污跡,緩緩哼起楚曲。

他漸漸回憶起家門口那扇始終微掩的小木門,一看見他就晃起尾巴的黃犬,悠悠的稚子讀書聲,爐上升騰的暖煙,妻子掛在窗前剛織好的新布……

刀落下,就像是終於能回家。

多少年了…………老手一挥,已经僵劲不能动。就算照着嬴政坑里面的文官俑给韩兄搞了个同款头冠,竟然还是散发着浓厚的美少女感。

连画眉眼都生疏了……
以前的通古长什么样来着?

辣鸡电脑色差改变人种简直🙄

“为什么韩非那么绿?”
问李斯别问我【bu

假装这是个车……_(:_」∠)_

Ich mocht als Reiter fIiegen.in einer blutigen Schlacht . 我想在血淋淋的战争中,像骑士一样飞翔 ​。


【…… only my crazy and beautiful friends can cure my depression.
ˊ_>ˋ

终夏【柒·他年】【政斯政/转世梗】


“千千万万遍,他凝视过不舍的执念,隔着人海,也隔着千年。”

(1)
走的时候楚离给了赵铭一张作息时间表,说回去以后按着上面的做,保证能让他开学上高中逆袭成学霸。赵铭在车上快速地扫了几眼,觉得仿佛像学校里恶心的课程表一样剥夺人权禁锢灵魂,便随手往口袋里一塞——实在是不能接受,尤其是那条“晚上十一点半睡觉,不准熬夜”,简直要了他的命,帮会往往晚上这个时候才开工,日常任务堆着要做,何况中考以来他早就习惯了熬夜,十二点半还喝着鸡尾酒味的饮料坐在天台上拨弄妈妈的旧吉他,一点到三点还在书房干物理化学试卷,一般得到将近四点才爬上床。一年多养成的生物钟导致他在中考后的暑假也无法正常作息,甚至他觉得熬夜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
中考成绩发下来那天,赵铭颤颤巍巍地点开网页输入考号,然而黑白分明的数字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球。他觉得自己分明已经竭尽全力,奈何梦想,或者说是某些中二的念头,还是被迫戛然而止了。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年的努力可以让他在中考场上成为一匹黑马,从而自此开启他辉煌的人生,可是那点分数实在是少得可怜,差点就上不了联招线。当夜,赵铭在露台上开足他那从德国运回来的九十多万的立体环绕音响,拿着麦嘶吼起来。他很郁闷,特别郁闷,也不知道能和谁倾诉,如果是妈妈的话,大概会说“宝贝儿别难受啦,不就是中考吗,高考砸了都没事的,你吕叔叔已经帮你和斯坦福的校长沟通好了,到时候直接送你去美国念书,妈妈在参加一个party先挂了哦”……让赵铭觉得无奈又好笑。他才不想让吕为给他铺路,好像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还不得不让自己讨厌的人对自己怜悯施舍。
唯一能让他好受一点儿的就是上线的时候会有个姑娘神出鬼没地跑到他面前来,漆黑的盔甲和钝刀,风雪里飞舞的长发,那么凌厉那么美——她说别一脸吃了屎似的表情,要么去花海看看,2V2也可以,说完拉着他上了马,却既没有去花海也没去2V2,策马扬尘去了长安。一路上听她洒脱不羁地嬉笑怒骂,许多郁结于心的忧虑仿佛随风而逝。
可是赵铭万万没想到姑娘是个糙汉。那些御姐口中说出来就莫名帅气的粗口换成了汉子,简直让人不敢多想。
至少赵铭再也不会对师父的话言听计从了。

(2)
十一点半,赵铭戳开游戏界面,以往沸腾的帮会里不知为何寂静无声。“跑商嘛?”赵铭在帮会里说了一句,却无人应答。晃悠了一阵子,赵铭神行去了长安,长安城门前桥上空旷无人,唯有几片落花随风飘下。突然一个盾爹从天而降,ID“饥渴的阿三”,阿三点他会话,“师姐让我来替她清理门户。她说要是你跟我切磋输了这个月就别上线了,省得丢脸。”
“啧,口气倒不小。”赵铭冷笑着心想楚离果然还是派人来堵他了,便接了对方的邀请。赵铭顺手开了以前基友给他的无敌外挂,想当年虐遍大小门派,就算他是苍云爹又怎么样?
然而赵铭还是慌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状况,按理说以他的顶级配置是不会被盾舞卡住的,赵铭晃了晃网线接口,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满血完虐了。
“卧槽!?这招不是被削了吗?”赵铭大惊失色,上前拦住“饥渴的阿三”,“喂……师叔……我网络刚才出问题了,给我五分钟处理一下,我们重新来一局!”
阿三于是回过头,静静在原地等。
赵铭慌忙拿起手机,拨通号码,迫不及待地先喊了出来,“甜甜!出事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名少年睡意朦胧的声音,“……怎么?”
“你的无敌外挂被人破了!”
“什么?”少年仿佛忽然惊醒,不敢置信地回了一句,“你单挑输了?”
“是啊!你赶快上线!用大号!长安城!”
“好!你等我!”少年仿佛着急了,电话里传来一串杂音,之后声线又清晰起来,“只有一种可能性!那个人也开着挂!另一方面,你的电脑被黑了!不信你看看!”
赵铭回头去看,果然外挂已经停止运行并且正在自动卸载。 
赵铭截了图发给被叫做“甜甜”的少年,少年回复说“我重新给你装我刚做完的升级简化版!”紧接着扬声器里又传来一声“我靠!”
少年狂躁地吼道,“我系统崩溃了!”
“……”听着那个少年被强敌彻底击溃发出的哀嚎,赵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 。
回到游戏界面,那个阿三问:“还需要继续吗?”
尽管感受到深深的嘲讽,赵铭还是回了一句,“算了。就这样吧。”
赵铭还没来得及退出游戏,界面却在跳出“您已和服务器断开链接”的窗口后自动闪退了。
赵铭合上Alienware ,瘫倒在床上,顿觉万念俱灰。

(3)
西安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公寓中,楚离脱下正装衬衫,换上一件休闲外套,打算出去逛逛。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是古城墙上明亮的灯光和城市繁华的夜景交融在一起,和几千年前没什么相同,也没什么不同。
楚离淡淡朝窗外看了一眼,想起他问赵铭为什么要选在市中心的时候,赵铭说,这里是西安交通最方便的地段,你出去走的时候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以逛了,这里的一切再熟悉不过。十六岁的夏天,楚离一个人到这座城市旅行,从咸阳到西安,从钟楼到碑林,再从兵马俑博物馆到丽山园,最后当他走到秦皇陵封土堆下的时候,泪水夺眶而出。烈日灼烫,仿佛是几千年前的那个夏天,他生命最后的终点。
十七岁,十八岁,每一年,清明节、元旦节、春节,但凡有空就到西安来看看,他曾在秦皇陵做义务讲解,早已和当地的工作人员熟识。当赵铭带着他游览的时候,有熟人正欲打招呼,却被一个眼神止住了。
丽山园内道路两旁苍翠笔直的青松起初不及人高,逾年却参天蔽日。以前秦皇陵封土堆上修有步道,游人皆可登上封土踏皇陵于足下,他每视人行为不敬便愤慨于心,后来挥笔写了一封千余字的谏书交与政府,痛斥轻蔑文明的行径,不久后政府拆下封土堆上的步道,撤去石碑前五颜六色的鲜花,徒留下一座并不巍峨却肃穆的山,两道挺拔的松,和一片蔚蓝幽远的天。

千千万万遍,他凝视过不舍的执念,隔着人海,也隔着千年。

P.S.辣鸡作者战线拖太长,半年更800字,以至于现在完全忘了当初都想写啥,若有前后矛盾,请忽略【←ni】

中秋的西安古城墙上。

“我们那阵子不吃月饼哦,就是去行宫走走,看看月亮闻闻桂花香什么的。”

七月半,斯非,码个进度。